For those who can’t remember,记得要记得

这篇纯粹让自己不要忘记那段岁月。


现在回想起童年那段住在店屋楼上的日子,仿佛每一天都是湿湿粘粘的,


客厅的窗户的位子真得不好,西斜,而且窗户又大又多。傍晚的时候阳光照射进来,一面看电视一面流汗。我的书桌在窗旁靠墙的地方,摊开的画纸和水彩颜料从来不收拾,心血来潮的时候就画上几笔。客厅也是够大的,只摆了几张沙发和电视机显得更大。我还记得地板是绿色洋灰,墙壁都是木板隔间,挂着一副‘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的绣图。


我们爱凑在窗旁,拔一小块棉花轻轻一吹,随风飞起,看谁的棉花最迟落地。当时窗户可以看到河口,吹来的风还带有一点咸咸粘粘,和一点点腐败的气味。


客厅的中间是一道铁门,把客厅狠狠地划开一半。铁门老旧生锈得拉不动了,自从爸爸和叔叔搬了进来之后再也没有拉过。


爸爸和叔叔一家人一间房,是木板隔间。接近屋顶的部分是空的,可以看到隔壁房间的风扇在转,听到婶婶在骂堂弟们。毫无隐私。当时的夫妻都不做爱的吗,还是都那么压抑?房里都是小孩,稍微翻个身隔壁房间就听到床板叽呀的声响。


唯一有冷气的房间就是爷爷和嬷嬷的房间,一班小孩爱跑到房间里开得冷冷的,在床上弹跳。爷爷嬷嬷双人床旁是个痰盂,红白色铁制的,我后来后来才知道那是什么。双人床后来搬家的时候也一起搬走,爷爷后来病死在同一张床上,嬷嬷才把床丢了。


要走到厨房必须经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晚上暗得吓人,走廊的尽头安了土地公,更添诡异。厕所在最靠近后门的地方。后门出去就是回旋楼梯。我和老哥爱爬到楼下店屋的屋顶上晒太阳,没错就像小叮当里面的大雄一样,把冰块放在屋顶凹进去的地方看融化了之后谁的冰水比较快抵达地面。很幸运的我们都不曾踩空掉到一楼的咖啡店。


每天早上我们都到厨房洗碗的地方刷牙,妈妈会把牙膏挤好了放在洗碗台旁。穿好校服之后走到楼下角头间的店面等校车,当时那里是什么店我也不太记得了,我知道后来变成了银行。现在也是。


当时店屋楼上有两个单位,另外一个单位是Backpacker House。当然我是后来才知道,当时我在楼下常看到金发碧眼的外国旅客背着大背包,直对着我笑,我只是警戒的盯着他们。


我家楼下左边是咖啡店,右边是杂货店。嬷嬷和麻将友开台的时候我都被吩咐到楼下的咖啡店买咖啡,有时候上楼的时候还偷喝一口咖啡,虽然如此,小费也是一样拿。爷爷不爱说话,也不爱和我说话,他为一开口的时候就是吩咐我到楼下买香烟,递给我一张绿色的五块钱,还可以找几角钱。我都靠跑腿挣零用。


上楼的楼梯很暗,有时候没有灯光,我每次都一鼓作气的往上跑一直跑到门口大声叫唤‘开门,开门’。也不敢回头看。我一直没有带钥匙出门的习惯,直到我搬到吉隆坡之后才养成。


楼梯底下有一台老旧的脚踏车一直停在那里,很久很久也没人认领。轮子很大坐垫很高那种,也许主人已经离开了。我和妈妈偷偷剪掉了锁,把脚踏车推走,喷上黑色的漆,后来那全黑的老铁马成为了我第一台脚踏车。


每次走路去上画画课的时候,都会经过一个转角,一转了个弯之后风特别大特别冷,过了转角会经过一间蛋糕店,她‘加里角’很好吃,现在依然屹立不到。蛋糕店旁边的店面是一间烧焊厂,每年开学的时候都到店里找厂长的老婆做校服,然后就是我学画画的地方。之前这个地方是一间撞球场,爸爸曾经在那里工作,而且总爱抱我到撞球桌上玩,后来倒闭了,成为了一个简陋的画画教室。


学画画是很愉快的,教室里面也有成排得大窗子,阳光总是灿烂。现在想想教室应该是坐南向北,黄昏时候也不西斜。画画也也学不长久,虽然老师一直说我有天分,不过不久后还是不教了,害我落寞了一下。


我还记得之后,大概是快上中学了吧,有一次在海边骑脚车看到老师的车子在身后经过,我大力的往车子摆手,车子在路口停了一停,我兴奋的以为老师看到我了,才那么一下分心我就连人带车撞入大水沟,变成了一个小黑人。奋力爬起来之后车子已经不见踪影。


童年那一段日子流失得那么突然,仿佛也是那么一撞的,世界颠倒。起身之后恍如隔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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